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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徐凯来的时候,屋里就是这副鬼样子。问他为什麽不开灯,季然理直气壮地说这样有氛围感。其实有个屁的氛围感。不过徐凯也习惯了他每个月总有几天精神不太正常、情绪咋咋呼呼的德行,只当他是墙绘的活儿干完了闲得发慌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然确实闲。他是那种干半个月活就能躺平吃半个月的类型,前几天连轴转画完一面大墙,回家昏天黑地睡了几天懒觉,今天一醒过来闲得发慌,便掏出手机一个接一个地摇人。本来嚷嚷着把俞佳、齐浩他们全叫来通宵,结果那帮正经上班的社畜最近都忙得脚打後脑勺,抓壮丁最後只抓到一个徐凯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实际上,从昨天到今天,他合眼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钟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根本不是闲的。全是因为昨晚干的那件破事——他给杨承宇发了条讯息,单方面宣布切断他们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炮友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事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滚了一整天。不就是打算不跟那个天杀的杨承宇上床了吗,这本该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,你情我愿的炮友,合则来不合则散,多正常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偏偏那是杨承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最初滚到一张床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。很多年前喝断片的那天晚上,季然到现在都没什麽具体记忆,只记得第二天早晨醒过来,身边躺着个男人,还是跟自己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,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。自尊心碎了一地,又难堪又愤怒,觉得自己荒唐得无可救药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偏偏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然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烂毛病。他打小就自卑,青春期在男生堆里混,发现自己不仅敏感早泄,後来连跟女生交往都硬着头皮进行不下去。前面指望不上,精神上又认清了自己是个深柜。而杨承宇就那麽蛮横地闯进来,让他在屈辱和震惊过後,真切尝到了那种从没体验过的快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从一开始的抗拒、羞耻,到後来的"好吧这种感觉也不错",再到最後的"妈的确实爽得要命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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