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知道北里博士?」
「学生听说过他的名字,也看过他的事蹟。」裕仁说,「他是细菌学的前辈,更是把预防放在治疗前面的人。学生想,若要谈传染病,只听一边,是不够的。」
浜尾慢慢放下茶杯。
「殿下,」他的语气很温和,却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审慎,「老臣得先把话说在前头。北里博士如今不在帝大,他创办了自己的研究所,在白金三光町,离这里不远。他与帝大的教授们,彼此之间,有些旧事。去年那场流感,他的研究所与传染病研究所,在疫苗上互不相让,各有各的主张。殿下若同时请这两边,场面恐怕不会太轻松。」
「所以请分开来。」裕仁说,「长与、林两位先生在星期二,北里先生另择一日。学生不是要让他们争论,只是想把各自看到的,都听一遍。」
浜尾看着他,很久没有说话。
他在心里反覆权衡。这个要求,换了任何一位皇太子,他都会婉言劝阻,因为宫中最忌讳的,就是让皇室牵进学界的恩怨里。可是眼前的少年,说这话时,眼神里没有任何偏袒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单纯:他只是想听。
「北里博士这个人,」老人缓缓开口,「说话不修饰,脾气直,也不太顾人脸面。殿下若见他,恐怕会听到几句不顺耳的话。」
「那正好。」
浜尾一怔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从他圆润的脸上慢慢漾开,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笑过。
「好,」他说,「老臣与博士有数面之缘,这件事,老臣去说。星期四,如何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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