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还残留着药草的苦气与许宣身上的干草香,被子是暖的,枕头的高低也刚刚好,肩上的雷伤在汤药的作用下渐渐化开,连经脉都不再像昨日那般抽痛。
一切都很好。
好得像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慈悲。
她躺了许久,终于还是掀开薄毯坐起身来,赤着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,一步步挪到了门边。
门栓旁,原先端端正正顶在门后防风的那只沉重小木凳,被她伸出完好的左手,一点一点,极轻、极慢地挪开了半尺。
空出了那扇单薄的门扉。
她站在冷风灌进来的阴影里,双手环抱着自个儿单薄的肩头,在心底自欺欺人地替自己寻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——
若是后半夜伤口真的疼得要命,总得留条缝,好教大夫进得来。
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冰凉的地上,眼眶干涩得发痛,终于将脸深深埋进了膝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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