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欧拉猛地转过头去。
动作太急,扯得前襟滑开了一线,锁骨下那片被冷汗浸得透明雪白的皮肉骤然撞进烛光里。她迎着他居高临下的视线,眼眶通红,甚至赌气般地没有立刻去拉扯衣领:
“说了,你便信么?”
死寂在狭窄昏暗的禅房里铺开,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停了。
薇欧拉死死盯着他那双不染纤尘的眼,胸口那团在烈日下、在烂泥里翻滚了一整天却无处倾倒的委屈,终于找到了发泄的豁口。
在那个叫明觉的小和尚面前,她是巧言令色、装模作样骗人的妖;如今关起门来只剩他们两个,他又摆出这副端方医者的姿态,逼她坦荡,怪她隐瞒。
信义在他手里就像个随取随用的法器——他要审你时,你字字句句都是欺瞒;他想渡你时,你便该毫无防备地将血肉剖开摊在他脚下,还得老老实实忘掉先前被他当成恶犬防备的难堪。
法海悬在半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,随后极其平稳地将浸了药汁的软布搁回瓷盘中。
“今日着你劳作,是见你经脉已能承力,借力疏淤。”他的视线规矩地垂落,避开了她松散的领口,“并非要你强忍折磨自身。”
“可你一直看着。”
这六个字脱口而出,薇欧拉自己先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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