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替他挡过一整个学期的点名,点到第三学期她自己都数不清替他挡了几次。
她习惯替别人收最後一张笔记,收到最後一张永远是她的,别人走完她才坐,坐到连补习班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坐过的椅。
这一叠笔记押在她一夜一夜的模拟考卷上,押到抄不出这一间就要被划掉,划掉她连那一间睡了的地板都要搬走。
她怕的不是划。
她怕的是点名簿那一栏,红笔一划,划到那一格签着的不是她。
他叫廖承恩,三十四,是补习班最後一排的老生,重读了一整年,一年一节一节坐,坐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。
他讲话像在念题号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支原子笔不停。
他处对象三年,断到那年他把租屋的柜子换过一次,换到他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。
他不讲那一张。
不讲到有一次她替他捡笔记,捡到他书包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女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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