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小娥站在窗口外头，两只手搭在窗台的木沿上。秦国栋签完字抬头看她，问，你记的那些数字对不对。
她说对，一百一十六比七十四，裂口在左边靠里，养着，不痒。
窗口里的人低头写，写完把纸推出来，说签字，摊主本人。
她签了，签完把纸吹干。
出了西厢，秦国栋把自行车推下台阶，跨上去，一只脚点地，跟她说一句话。他说往后谁拿这一页难为你，你把我的名字念出来，念完把这一页给他看，别跟他吵，吵没用，表上有字。
她说队长，你明天就不在表上了。
他说我在表上九年，表上还有我写的字。他蹬了一脚，车走了，走到大门口又回头，说你把档案抱紧，别夹在胳膊底下，风一吹就跑。
她把那沓档案抱在胸前，两只手扣住，站在区政府门口的槐树底下，站了一会儿才走。
老曹那天去了照相馆。
他去取底片，说加洗一张，洗大一点的，我儿子要。照相的老板从柜里抽出一张底片，对着窗光看了看，说这张照得好，你男人这个头偏得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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