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黄志雄该死。我比谁都清楚。他的卷宗,我从头到尾读过三遍。他从国中开始就在伤害别人,每一次都被轻轻放过。如果我是法官,我会判他死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可是,」他抬头看着季衡,「我是检察官。我起诉他,是因为我手上有证据,有法条,有程序。法官判他,是因为经过了交互诘问、证据调查、量刑辩论。就算结果是错的,那个错误,是可以被检讨、被上诉、被修正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天,那一千四百九十七万人,有多少人读过他的卷宗?有多少人知道什麽是罪刑法定?有多少人只是看了二百零三段画面,愤怒了,就按下去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次,他们是对的。」韩正说,「下一次呢?」

        季衡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是要阻止你。」韩正站起来,「我只是要你知道,我不会投票。不管你下一次审判谁,我都不会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是我唯一能守住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门口,停了下来,背对着季衡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有,」他说,「小芸的外婆今天打电话给我,说小芸想见你。她画了一张画,要送给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她说,画的是叔叔在天上,帮妈妈看着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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