蚂蚁搬着食物边走边说‘这家伙从不唱歌,也不说话,它朋友们高歌时就独自匍在枝头,盯着热闹的蝉群一言不发。’
‘因它残缺不被接纳?’有小蝉提问。
‘不,是它自讨的苦。’蚂蚁好不容易将蝉的须足扛到穴口,便放下东西,用手搓搓光滑的头,短暂歇息。
‘它生来残疾,便羡慕其他蝉的完整。集体待它不薄,见他身形纤弱,脆如游丝,每次采露都为它多筹几滴,允许它留在巢内不用觅食坐享其成。可它还心生怨念,常常借此吆五喝六,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,久而久之,便没有蝉再为它带食物了,渐渐忽视它的存在。’
‘可它的尸体还算新,至少撑过了冬,还有残骸。’蝉群里一位老者开口。
‘是的,偏偏是它,活得比一众埋头苦熬的同伴更为长久,秋风卷着蝉群的叹息离开,夺走无数劳碌的姓名,却独独遗下了它。’
‘为什么呢。’
蚂蚁露出鄙夷的神情,不是朝着老者,而是地上搁着的死蝉。
‘在没人帮它带食后,它饥肠辘辘,可长期的安逸使它忘掉了自己捕食的本能,它没那自给自足的本事又不肯放下身子乞求,在一次饿得发慌四处游荡时,它撞见了我们。我们见它饿得发昏,为他摘来几滴雨露,又好心将它扛回蚁穴,好生招待,可它酒足饭饱醒来后就露了本性,将我们的蚁后锁在生育房里,自己占山为王,仗着自己庞大的躯体迫使我们为他寻粮。’
众蝉鸦雀无声,蚂蚁又扛起蝉腿,打了个结束语离去,嘴里还嚼着刚刚的愤怒,咒骂着死去多时的蝉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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