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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些压低的声音、探究的目光、以及报刊上那几份虽被压下却早已流传开来的“风流轶事”,像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,将吴灼困在其中,让她感到窒息。她本是喜静不喜闹的性子,如今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,这焦点并非源于她自身,而是源于那场惊心动魄的空战和一个男人过于炽热张扬的告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并非她所愿,更非她所能承受之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午后,文学社的活动室内,气氛有些沉闷。阳光透过西式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却驱不散室内的低气压。

        吴灼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卷《楚辞》,目光却怔怔地落在窗外一株叶子渐黄的银杏树上,许久都未翻动一页。她的侧影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,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与挥之不去的郁结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婉清和苏静文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令仪,”林婉清放下手中的诗集,凑过来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“别理外面那些人瞎嚼舌根子!她们那是羡慕、嫉妒!宋华卓年轻有为,家世好,人又英俊,还这么……这么浪漫!她们求都求不来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吴灼回过神,勉强弯了弯嘴角,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丝苦涩:“婉清,我不是在意她们说什么,我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,“只是觉得,好像一下子被抛到了风口浪尖上,很多事情都变得身不由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关注、那些议论,连同那桩她并未完全做好心理准备的婚约,都像潮水般涌来,让她无所适从,而兄长那日的冰冷警告与惩罚,更是让她心头压着一块巨石。

        苏静文心思更为细腻敏感,她轻轻握住吴灼微凉的手,低声道:“我明白的。灼灼,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被人整日这般议论指点,滋味确实不好受。但清者自清,你和宋少尉之间光明正大,又有婚约在先,何必为那些无谓的流言烦忧?时间久了,她们自然就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着,拿起语气相对正经的《北平新报》,指着那篇将灯语事件描绘成“英雄凯旋,向未婚妻报捷”的报道,试图宽慰:“你看,连报纸上也说是佳话一段了。世人多是健忘的,过几日有了新的谈资,自然就无人再关注此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灼的目光扫过报纸上“佳话”、“良缘”等字眼,心中却并无半分喜悦,反而更添烦乱。这“佳话”像一件华丽却并不合身的锦袍,强行披在她身上,令她举步维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你们,”她最终只是低声道,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苏静文的手,“我没事,只是有些累。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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